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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虾下市,难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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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视觉中国

盱眙马坝镇虾稻共生示范园。 丁蔚文摄

秋风起,蟹脚痒。随着螃蟹开始上市销售,小龙虾开始退潮。但回顾今年的小龙虾市场,整体价格下降15%、不少稻田养殖户白忙一场的际遇,无论是渔业部门还是养殖户,真的心情不爽。多年来风靡城市餐桌、养殖户趋之若鹜的小龙虾究竟怎么了?记者对小龙虾产量、面积多年居全省榜首的盱眙县、第二位泗洪县进行了调查。

产经纵横

虾多价跌,今年价格比去年降了15%

小龙虾价格走低,很大原因是规格偏小。“前年虾大,今年虾小,明年还会更小。”省淡水渔业研究所溧水养殖基地场长杜当高说,现在小龙虾养殖多了,成虾规格小,与没经过虾种交叉、近代繁殖有关,小龙虾越吃越小,一代代退化。

盱眙水产站副站长施冠宇告诉记者,今年龙虾新增养殖面积大,龙虾集中上市,价格下来了,许多稻田养殖户密度控制差,苗放得太多,小龙虾总体价格比去年同期降15%。

龙虾价格下走,甚至导致不少养殖户亏了本。泗洪县龙集镇洪湖村尤传江养了3年小龙虾,稻虾养殖基地面积810亩,今年亩产商品虾200斤,规格从3钱-9钱不等,均价不到10元/斤,龙虾销售只能收回相关成本。该镇杨邵村田培才稻虾养殖小龙虾面积102亩,因为前期虾苗贵,加上养虾设施投入,放苗迟,水稻栽植节点受到影响,结果不仅龙虾规格小,产量低,亩产才150斤左右,水稻预估亩均亏损500-600元。

泗洪县龙集镇副镇长李忠伟介绍,今年新增的养殖户,原来都是水稻种植户,第一年养小龙虾,由于苗种贵、管理水平不到位,养殖效益不尽如人意。

省渔业技术推广中心副主任陈焕根估算,今年小龙虾价格下降25%。因小龙虾价格波动大,季节性强,从5月中旬到7月底是价格低谷,小龙虾黄的饱满度最高是7月中旬到8月,价格好,口味也好,7月中旬到9月初,螃蟹上市前是旺季。现在开始货少,小龙虾入秋天凉后打洞繁殖。

年成好时,一只虾给两县带来50亿元产值

尽管养殖户亏损面很大,但盱眙小龙虾养殖大户、小河农业创始人段德峰认为,今年情况特殊。“夏天江南雨多,苏北干旱,对小龙虾市场是两头挤压。江南雨多,上海、杭州、南京、苏州这些大城市夜间消费受到影响,很多夜店不吃夜宵,相比之下,去年有世界杯,龙虾卖得很好;苏北干旱,则导致水体容量小,养分供不上。今年盱眙是60年一遇的大旱,干旱没水,虾吃水草,没水草吃小龙虾就不长肉。”

段德峰乐观地认为,小龙虾产业并没有问题,亏损是暂时的。“小龙虾多受市场欢迎啊,蛋白质含量高,稻田养,又不是高密度养,与南美白对虾、日本沼虾养殖污染比,小龙虾最自然环保,粪便是水稻田的肥料,农业部、环保部都在大力推广稻田养虾。”

8月10日、20日两场大雨,让泗洪县水产局局长陈冲连日的焦虑有了一丝喜悦,旱情终于缓解了。陈冲告诉记者,该县渔业部门、水产站前几天对石集乡、孙园镇、龙集镇进行调研,养殖户普遍反映今年效益差,“但养小龙虾不贴本,马上还要收一季稻,有稻米的收入。”他告诉记者,农户前几年搞稻虾共作的,基本上每年都赚钱。稻虾共作产业发展前景非常好,一方面是经济效益,原来农户种植稻麦积极性不高,现在稻米的收入又多过小龙虾的收入;另一方面是社会效益,稻虾相得益彰,养小龙虾,给种植水稻提供了良好的生长环境,水田里的腐殖质、害虫、水草是小龙虾的天然饵料,而小龙虾的粪便、投饵,正好是水稻的基肥。稻虾共生,一田两用,一水双收,粮渔共赢。

陈冲认为,稻虾共作是生态产业、富民产业、绿色产业,有百利无一害,要大力推广。“以前一麦一稻,小麦保本,全部种水稻每亩最多1000多元,一亩稻田增养小龙虾,农户每亩平均增收1500元以上”。渔业部门估计,年成好时,盱眙、泗洪两县的小龙虾收入加起来有50亿元。

做好市场预警,避免一哄而上虾多伤农

但陈冲也有担心,随着稻虾共作在全国推广,小龙虾养殖面积迅速扩大。泗洪全县83万亩水稻田,稻虾共作25.8万亩,2020年将再增5万亩以上。其中龙集镇稻虾共作去年12000亩,今年新增8000亩,小龙虾又集中在5、6月份上市,“虾多必然价跌”。

如何破解“虾多价跌”魔咒?泗洪县的对策是,在全县四家小龙虾加工企业基础上,加快引进深加工项目,小龙虾集中上市时收购,进行线上线下销售。该县楠景公司主打清水小龙虾深加工,一天加工50吨,最近准备再上生产线,扩大加工能力。镇里将在集中供应虾苗、抓好养殖户培训上下功夫,将稻虾共作面积推广到一定程度,促进农民增收。

小龙虾生长很快,从虾苗到成虾40天,价格呈明显的哑铃型,两头高,中间低,上市、下市时量少价格贵,中期量涌价跌。小龙虾集中上市时,4-6钱每斤价格10元,现在快下市了,每斤二十五六元;一两以上低时卖过20多元一斤,现在卖37元到40元。因此,错开上市旺季,也能卖个好价钱。段德峰错峰养殖,小龙虾卖到11月,“明年奥运会看比赛,小龙虾一定会卖好。”

小龙虾价格高低,种苗很关键,而目前很多小龙虾种苗退化严重。洪泽湖渔管会陈琳透露,盱眙推行虾苗品牌运作,这部分种虾规格大,价格坚挺。洪泽湖划定了面积1.5万亩国家级水产虾苗种质资源保护区,位于洪泽湖盱眙水域,水草丰茂,适合小龙虾生长,为了提高种苗质量,未来将有计划提供小龙虾优质种苗。省淡水渔业研究所与溧水区金桥镇政府合作的千亩现代渔业示范基地,是省淡水所八大基地之一。记者了解到,为解决虾苗问题,该基地已开始小龙虾种苗培育,“明年下半年将建成种虾繁育,后年3月出苗,七八月可以吃到成虾,这些小龙虾体重在一两以上,是小龙虾当中的大个子。”场长杜当高说。

相关水产专家表示,养殖户要控制虾苗投放密度,在投饵等技术方面用心,政府要引导种植大户、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农业企业等新型经营主体,一方面在网上开设销售店铺,发展“订单农业”,一方面做好市场预警和研判,尤其是要提供全国性的小龙虾养殖信息,避免一哄而上、虾多伤农。

本报记者 丁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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